秩秩斯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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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言·原创】艳娘子

        兖州太守黄冰,字水之。人刚直勇毅不喜交游,故得龙幸。膝下无子,唯一女名唤艳娘,公甚怜之。二八芳华,容姿妍丽。性泼辣娇蛮,名播遐迩,城无使归者。会清明,母细妆盛扮遣之出,不愿。三遣之,乃出。游酣,天雨。陪鬟欲归,艳促之独归,观景。兴起,抛伞而浴,香脂凝膏皆抹乱,赤足奔于雨中,衣裳不整。
       忽见一白衫男子执骨伞于柳下回眸而望,文雅昳逸。睐艳甚久,乃咥曰:“装殊且趣。”交谈甚欢,以为友,共伞归家。父远见之,于女吓:“竖子行不端。”艳娘不顾。又私见之于秀湖,畔水立盟:生不妄弃。俱洒泪。是时晴空媚好,红花明灭于绿荫,锦鲤悠翔于云罅。
       媒妁占吉,乃知为皇三子。父怒,母亦悲,言不可附。艳拗,父益怒,母益悲。艳大恸,欲死。从之。及嫁,恭顺淑良,端庄明理,翁婿俱悦。越中元,忽闻有悉索呜咽连日不绝,艳娘骇,言于夫。夫寻声而往,循至外墙,朗声言:“为何鬼物,扰人清静!”又听凄厉一叫,状甚惧,又作奔逃声。艳娘更喜夫勇武。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又七日,艳娘腹忽痛,汗大如豆,泪坠不止。夫大惧,忙奔出求医。不知多时,入胥,闻夫与一女子言。似有“性恶恼人”“拥兵成帝”“护誓不破”语。艳明悟,恨非常。

        豁然见幽光乍现,一堂伟之人坐居一庙中,问冤曲。艳娘便知己死,叩拜不敢言。一吏踱来,审睇曰:“黄家娘子记我否?我乃墙外鬼也!”艳娘益不敢言。居中人拍醒木曰:“我,兖州城隍也,尽言即可!”墙外鬼吏乃伏城隍旁耳絮。半晌,城隍道:“我已知尔冤,尔有望乎?”艳娘大胆乞三日寿。城隍沉吟,与众吏议,曰可。
       艳娘如梦寤,时卒一刻耳。起,见夫,见女子。女子秀美温宛,自为医者。艳娘忍腹痛,笑曰见府廨华宫云云,又曰闻男女欢好声云云。女子色变。夫亦色变,柔声责之。出,交女子家中事务,女子益骇。又与父谈兵臣,父斥之,艳收颜谨语。又谈夫品行操节,父赞之,艳露悲色。父异之,问而不答。三日至,艳与夫昵语于室。先极亲密,忽暴起,生巨力,拔夫佩剑斩之。泣涕不止,又自刎之。仆闻异响,入见两尸,相隔数步远。

       艳娘困于室内,惧日不出,徘徊甚久。忽见无常锁鬼吏入,又链枷艳娘。艳娘问之。鬼吏曰:“汝夫真龙天子也!无怪乎报信时伤我。错已铸成,不知其改。”又问报信因由。曰:“汝先前九霄碧落宫斟酒娘子,浯触王母,渡凡历劫,今为回期。我亦偶然为知。”艳娘便晓曩者城隍忌惮变化。艳娘答谢。忽见吏目光灼灼。艳怒斥之,吏唯唯。艳又怒斥之,吏再唯唯。艳方息。

       见阎君,艳娘直诉情由。不理。见侧一美髯武者,知为关爷。求之。关公面怿。又见一黑肤老者,度其孔圣。又求之。孔圣诘阎君,阎君色豫。其夫来,斥艳,艳泣,色甚惨淡。孔圣怒,上疏玉帝。帝旨曰:艳夫皇命,速入生轮;阎君渎职,入世往难;城隍明理,提为阎君;鬼吏仗义,授以城隍;艳娘改命,赐鬼吏妻。
       皆谢旨。艳娘窃察鬼吏,见容貌端正,眉宇间正气浩然。虽为鬼身,但成侠事。心亦喜之。夫妻举案齐眉,佑兖州百姓,甚为灵验。
       花评曰:艳娘子先为泼辣娇蛮者,盖天真烂漫耳。其勇智并具,爱恨敢当,真女中丈夫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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